兔年联想（外一章）

杨文军  北京

　　今年是农历兔年。提到“兔”，你会想到什么？有人可能会联想到八月十五的兔儿爷或者小时候常吃的奶糖，有人可能会联想到龟兔赛跑的故事，也有人可能会想到流氓兔等卡通形象。球迷朋友们也许会想到阿根廷球星萨维奥拉，因其可爱的牙齿且身形矮小，速度奇快，控球和突破能力极强而得到“兔子”的雅号；摄影爱好者可能会想到“无敌兔”和“小白兔”（一款专业相机和镜头的昵称）；ＩＴ从业人员可能会想到“超级兔子”（一种系统优化软件）；动物学家则会想到琉球兔、苏门兔等等。
　　提到兔子和胡萝卜，你又会想到什么？大多数人想到的应该是那首儿歌，“小白兔，白又白，两只耳朵竖起来，爱吃萝卜爱吃菜，蹦蹦跳跳真可爱……”不管你想到的是童话故事还是动画片，呈现在脑海里的肯定是温馨可爱的图片。但同样的问题，当问到一个上了年纪的农村老大爷时，他的回答却是——吃。
　　老大爷说的是实话，兔子是可以吃的，四川就有很出名的麻辣兔头；胡萝卜也是可以吃的，而且因其富含胡萝卜素、膳食纤维等而备受青睐，有“小人参”的美称。这些都是常识，但在兔年新春说这样的大实话，似乎有些煞风景、倒胃口。
　　“在三年困难时期，粮食都吃光了，只能天天啃胡萝卜。也许今天有人会说，吃胡萝卜多好啊，营养丰富，味道甜美。但那时人们没有其他东西可吃，天天啃胡萝卜谁受得了？有的人连胡萝卜也吃不上，只能吃胡萝卜缨子。后来，连胡萝卜缨子也吃不上了，只好吃野菜。”老大爷说，“后来，村里组织大家养兔子、种蘑菇，才度过了难关。”
　　看来，电视剧《军歌嘹亮》里讲述的一段类似的故事是源于生活的。在那个饥馑年月，人们吃不上饭，只能天天吃胡萝卜，吃的让人一看到胡萝卜就想吐酸水。很多人得了浮肿，身上一摁一个坑，弹不回来。饿得实在没办法，团长高大山不得不冒着风险用炸药去换白菜。而司机班丁班长却牺牲在了去拉白菜的路上。后来，团里利用坑道种起了蘑菇，营长伍亮弄了一对安哥拉短毛兔来饲养。兔子从一窝变成了两窝、两窝变成了八窝，八窝变成了十几二十窝。战士们很快就喝上了蘑菇汤，吃上了兔子肉…
　　兔子吃草，而且繁殖能力特别强，这也是众所周知的。一般而言，兔子在出生两个月后，就有了繁殖能力，每年能生产４到６次，一窝６到１０只。养兔子缓解饥荒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。“还有就是种韭菜。”老大爷说，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。”
　　“你们这一茬子人算是赶上好时候了，吃喝不愁，养兔子也能发财，种胡萝卜也能致富。”老大爷笑着说。
　　今昔对比，我们无疑是幸福的。
　　时代在发展，社会在进步，有着不同经历的人们提到“兔子和胡萝卜”想到的东西自然不同。随着嫦娥系列卫星的成功发射升空，我国探月问天的步伐在不断加快，也许有一天，人们一提到“兔子和胡萝卜”，首先想到的是月亮上的玉兔，是在太空中培育出的蔬菜。
　　试想，将来的某一天，在月球上种一片胡萝卜，养一群小兔子，将是一幅多么美好的图景！

回家过年

　　刚进腊月，父亲就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放假？放几天假？春节回不回家？我知道，我那不再年轻却越来越像孩子的父母，正急切地盼望着我们回老家过年。
　　每次回老家过年，我都会思考两个问题：我是谁？我从哪里来？我是农民的孩子，我从家乡那片深沉厚重的土地来。就像庄稼的生长离不开水和土壤，我的成长也离不开父老乡亲的哺育和培养。就如同雄鹰心里装着蓝天，骏马心里恋着草原，我们这些游子的心里也永远惦念着家乡。这些年，因为工作和学习的关系，我去过美国、加拿大、德国、中非和奥地利等国家。无论是在加拿大风景如画的落基山区，还是在奥地利蓝色多瑙河畔，我想到的都是故乡的山山水水。人总是这样，不管走到哪儿，最爱的还是自己的祖国，最恋的还是自己的故乡，最想的还是自己的爹娘。
　　每次回老家，我都会欣喜地看到家乡的新变化，过去一下雨就又是“水”又是“泥”的“水泥路”，如今实现了路面硬化，铺上了真正的水泥路；过去一刮风就尘土飞扬，如今实现了街道绿化，栽上了四季常青的绿植；过去一到晚上就漆黑的大街，如今实现了道路亮化，装上了节能环保的太阳能路灯……
　　前几天，我试着在电子地图上查找我们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——山东省滕州市大坞镇石楼村，发现竟然能查得到！地图上显示，从我现在所居住的北京市海淀区魏公村，到我的老家石楼村，距离是６３３．４公里。这让我在感慨科技日益发达的同时，也让我更加清楚地知道：游子与故土难舍难分的情结是距离难以隔断的。地图上虽然只有我们村庄的名字，没有更详细的信息，但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。我把地图放大，对妻子说，咱们家在村子东头，应该就在这个位置；村子北面是育红小学，我在那里度过了五年快乐的时光；村子中间原先有一座水塔，水塔旁边有盘磨，磨的旁边有一棵老桑树，老桑树每年都结很多桑葚子……
　　看来，当初我们离开家乡，带走的不仅仅是简单的行囊，也把整个村庄装进了心里，村里的一草一木都记得清清楚楚，村里的大事小情都留下了深刻印象；如今我们回到家乡，带回的是满满的牵挂和思念，想去转一转学校，想去看一看水塔，想去推一推石磨，想去摸一摸老桑树……
　　为了准备我们回家过年，母亲早早地就把我的被卧拿出来晒过好几回了，因为她怕我们冻着，而我最喜欢暖暖的太阳的味道，如同母亲温暖的怀抱。父亲也准备了我爱吃的东西。而此时此刻还在彼地的我们已经归心似箭，盼着早点回家，就着父亲腌的腊八蒜吃全家人一块儿包的水饺，那是家的味道，那是过年的味道……盼着早点回家，把一年来在外面的新鲜见闻告诉乡亲们，把我拍的那些照片给大家看看……盼着早点回家，把自己那点儿小小的成绩告诉爸爸妈妈，那些在别人看来微不足道的成绩在父母心里是莫大的荣耀……盼着早点回家，帮着父母挂上红灯笼、贴上红对联，等到三十晚上放上一挂长长的鞭炮，让院子里铺上一层红红的鞭炮皮……盼着早点回家，等到大年初一一大早，穿上新衣服，挨家挨户去给乡亲们拜年，给遇见的每一个人送上一句：过年好！

作者：佚名　来源：大可